我刚在妈妈身边坐好,妈妈就拽住我的衣服,张开嘴傻乐,含含糊糊地喊着:“回……回家……”
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,姥爷熟练地挂档,顺着车流缝隙一点点往前走。
冬日下午的空气冷冽刺骨,吹得人脸皮发紧,但车斗里因为有姥姥和妈妈挤着,倒也暖和了不少。
“瘦了,这么长时间学校也不说放个假。学校食堂的饭吃不惯吧?回去姥姥给你炖鸡吃。”姥姥偏着头心疼的看着我。说实话,学校的饭确实比不上家里的饭菜。
智障妈妈被我和姥姥夹在中间,也跟着学舌:“炖鸡……吃……吃炖鸡……”她一边看着我傻乐,一往我这边挤。
大冬天的,妈妈穿着厚厚的衣服,虽然依在一起,我倒也感受不到什么旖旎的情节。
不过我好久没见妈妈了,现在打量了一下。发现她现在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,面色红润,甚至看起好像比以前丰满了一些。不过穿着棉袄也看不出来,等回去脱了衣服再看就知道了。
我和姥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也知道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。
首先是妈妈流产后,老爸工作一直闲不下来,妈妈就被姥姥带回姥佬家照顾去了,看着妈妈的气色,估计在姥姥家没少吃好吃的
其次就是老家的拆迁款已经发下来了,一共47.8万。这钱放在大城市不算什么,可能全款连个厕所都买不下来,但在农村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不过还没等我爸琢磨怎么花这笔钱,就被姥爷拦下了。
姥爷的态度很明确,我以后上大学、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着呢,这点钱都不一定够,必须存起来。
我爸这人也老实,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,除了在隔壁村租了个院子现住,剩下的钱也就从善如流地存了起来。
最后就是老房在发拆迁款的三天后就被开发商给拆了。感觉要不是还要等我们搬走,开发商恨不得第二天就把房子拆了。
老家拆了,新房子又没盖好,也幸好姥爷在隔壁村有熟人,张罗帮忙着租了间老院子。
这边聊着聊着已经出城了。摩托三轮车如果从大路出城免不了被交警拦下,所以姥爷走了小路。小路又相当不好走,只能放慢速度。
本来冬天天黑得就早,再加上放假放的晚。机动三轮车走得也慢、天色也就渐渐暗了下来。
小路上又没有灯,三轮车开着大灯,突突突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,两侧是光秃秃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木,远处村庄的电灯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。
摩托三轮车又颠簸了许久,终于在一个挂着红灯笼的老旧院门前停了下来。
我扶着姥姥先下了车斗,又回身去搀妈妈。妈妈脚刚沾地,腿脚还有些发软,整个人顺势又往我身上歪了歪。
我干脆半搂着她的腰,让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我身上。
姥姥打开院门,姥爷将摩托三轮开到院子的角落停了下来。
院子里没有铺水泥,只是简单的夯土地面,角落里堆着买来的黑碳。院里也没开灯一片漆黑。
这确实是个老院子,因为院子里连平房的没有。是两间瓦房。就是那种村子里最普遍的用红砖砌的瓦房。
两间瓦房一间坐北朝南的,是正屋,另外一间坐东朝西连个门都没有,应该就是厨房
“快进屋,别在外面冻着。”姥爷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,一边催促着。
此时的姥姥已经进屋将电灯打开了,正屋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,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馨。
屋里生着铸铁炉子,炉子里闷着火。上面还坐着个瓦罐。一股夹杂着饭菜香的暖气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这是一间典型的农村老式瓦房。墙上糊着有些泛黄的旧报纸,是左一层右一层,左一层右一层。
正中间摆着一张老式的供台上面坐着观世音的神像。
屋里的地面和外面的地面一样都是夯土地。不过相比于外面,屋里显然更干净也更结实一些。
这瓦房的正屋用墙隔成了两间,稍大一点的就是客厅。旁边就是卧室。
客厅到卧室之间连个门都没有,就只有一步帘子。我掀开帘子进去看了一下,一大一小两个床。
看被褥模样,挨着窗户的低矮小床应该是姥爷的。靠里面的大床应该是姥姥和妈妈的。
我这边还没有把这老旧院子溜达的看过来就被姥姥拉回去吃饭了。
就像姥姥在车上说的一样,特意为我放假还炖了一只鸡,就是那个压在铸铁炉子的那个瓦罐。
不过还别说,这瓦罐鸡确实好吃,这鸡估计是镇上买的走地鸡。
里面还放了枸杞党参和一些乱七八糟我不知道的东西,由于炖的时间很长了。香味都融入到了瓦罐鸡里了,吃起来奇香无比,软烂脱骨。
姥姥和姥爷在接我之前就已经吃过饭了。也是炖的瓦罐鸡。妈妈更别说了,吃的更多。所以这只鸡就单纯是炖给我的。
不过妈妈看到我吃瓦罐鸡的嘴馋模样,虽然姥姥不许,但我还是将半只鸡和鸡汤让给了妈妈